共有文章:400185篇 ┆ 网站地图 会员中心设为首页】【
翠苑首页 文学动态 古典文学 现代文学 外国文学 纪实文学 戏剧文学 儿童文学 军事文学 幽默文学 原创文学
您现在的位置: 会员专刊 >> 会员军事 >> 李骏文集
英雄表
2010年9月4日 星期 六 来源:大家好网 发布时间:2008-12-27 10:45:00 阅读:495


   三姨是在那天下午赶到表哥的部队的。那天部队准备给表哥开追悼会,三姨一进营区,看到每个人的脸上没有电视电影里的那种亲切的笑,她的心马上飞到空中去了。那张“有事,速来”的电报还揣在三姨右边贴近胸口的袋子里,她很想把它拿出来再看一下,但是还没容她的手抬起来,一前一后两个肩上挂星的军人快步走过来扶住了她。三姨的心便剧烈地跳起来了。
  军人的手很有力。三姨挣不脱。她开始一个劲儿地问,发生了什么事?
  两个军人对望了一眼,什么也没说。三姨感到他们扶自己的手力又大了一些。接着,她看到年轻的那个军人眼里涌出泪花来了。三姨便感到有一片片的金花掠过原野,眼前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了。
  三姨快步地随他们穿过人墙,那些人墙都一动不动,像是故乡路两边的高梁。三姨感到她走过时,两边像风吹似的有叶子摆动,后来她才知道这是那些年轻战士们的手,他们在她走过时向她敬礼。
  三姨于是想在人墙中寻找他的儿子,也就是我的表哥窦峰同志——表哥当兵后我们一直称他为同志,因为他第一次写信回来,一律把我们这一辈的人戏称革命同志。这事在当时有些幽默。可现在不行,现在我的三姨正在从那些人墙中寻找属于她的财富——那是她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。三姨发现他们的脸和她亲爱的儿子没有两样,他们一个个年轻而又挺拔——像冬天里的白杨树一样。三姨走在人墙中忽然感到一阵幸福,但这种幸福以没有见到我的表哥窦峰同志而告终结。三姨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恍惚起来。她看着扶她行走的那两个人的脸,那两个人的脸黑乎乎的,只有两挂泪水清莹,像是泉水似的不停地向外涌着。三姨心里闪过一丝不祥之兆,她手上的那个小包终于掉在了地上。
  三姨站住了。她看到一个更挺拔的身躯向她走来,她看到了部队的营房上挂着一排黄纸,黄纸上写着一行规规矩矩的大字,三姨突然感到眼前一黑,思想就不知跑到哪个地方去了。
  好久好久三姨醒来时,才忆起那几个大字是:深切悼念战友窦峰同志。
  三姨的第一个念头便想,自己这一生算是完结了。三姨感到自己马上便瘦了下去。
  事实上三姨真的瘦了下去。有一些日子我看到三姨再也不像过去的三姨那样漂亮了,她整天坐在小镇上,脸上笼罩着悲戚的神情。小镇那些天仿佛总爱下雨,从雨中走过的人们看到三姨坐在那里一动不动,便上前去劝她。三姨不说话,但她的眼圈红着。人们便站得远远地悄悄地落下几滴泪来。这个镇上的大美人的这副样子,自然引起了许多多情而又善良的男人的关注。他们伤心地看着三姨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,他们无能为力。因此镇上的女人们窃窃私语,而男人们则拼命地抽烟和喝酒。我从镇上走过时,再也见不到往日那种欢乐与祥和。往日的镇上,据我母亲说,人们都以与三姨打一声招呼和说上两句为乐。
  你三姨瘦了。我母亲说。
  她的确是瘦了。我父亲也说。
  于是那些天我母亲陪着三姨流了好多好多的眼泪。我弟弟总是好奇地看着她们。尽管他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流泪,但那时我弟弟刚上数学课,他说她们的眼泪的体积可以装满我家门口的那口大缸。我弟弟还想和我姐姐算汁泪水到底是用平方米还是用立方米计算,结果话刚一出口就挨了我姐姐一个重重的耳刮子。我弟弟当时就哭开了。要是在平素,我母亲肯定要打我姐姐几下,可那次她只是漠不关心地看了看我的弟弟。我弟 弟只好不哭了。
我常常站在三姨的屋子边,看着她坐在那个白白的圆椅上独自悲伤。等没人时,她便哭开了。我走上前去,抓住三姨的手说,三姨,别哭了。我求求你别哭了。
  这一说三姨哭得更厉害了。她一哭还把我紧紧地搂住。于是哭的人由一个变成了两个,最后变成了一大群。


  有一天我们上课,老师让我们给英雄下一个定义。我们说了好多种说法,但没有一种说法让老师满意。当我们惶惶地看着老师时,他说,像窦峰同志那样的人,才能称得上是英雄。
  于是,我们开始寻找我表哥的英雄事迹。
  我表哥窦峰入伍走时刚满十七岁。他是解放后我们镇上惟一一位当兵的人。我们镇上曾经出过不少英雄人物。但他们的名字只在烈士表上,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回来。四里八方的人都说我们是一个红色村,出去参加革命的人比种田种地的人还多,但是他们出去后没有一个人走着回来,也没有一个人给这块土地带来过任何的幸福。倒是邻镇里活着回来的一个人,有一次回乡时后面跟了好多人与好多车,我们镇上的人便在那天几乎全部哑巴了。我们镇的人眼睁睁地看着邻镇的人放鞭炮、跳秧歌,全镇的人都陷入了深深的失落,最后除了我们这些玩泥巴蛋的,大人们好像都失眠了。
  表哥要去当兵时,外婆还与三姨吵了一架。因为外公当年走出去时撇下外婆同样没有活着回来。从那时起,长长的梅雨天仿佛盖在了外婆的心里。外婆说自己当时恨透了。可恨透了的外婆还是照旧把外公的相片镶在一个大玻璃镜框里,摆在家里显著的位置上,每天烧香烧饭烧水地跪拜着。我母亲说,外婆至今坚决不领政府每个月发的那八块钱,这一点在我们镇上曾引起过大家的议论。
  镇上的人说,为什么不领呢?反正我们镇上的人

[1] [2] [3] [4] [5] [6]  下一页


 上一篇: [李骏文集] 一片冰心在玉壶
 下一篇: [李骏文集] 难说再见

  个人管理中心
大家好综合教育网文萃苑,荟萃精品文字
   相关文章
·东营盘点“兵” (12/27) 
·机关吹阵凉凉的风 (12/27) 
·康西瓦有阳光的上午 (12/27) 
·梦呓者的青春之光 (12/27) 
·难说再见 (12/27) 
·英雄表 (12/27) 
·一片冰心在玉壶 (12/27) 
·铜号悠扬 (12/27) 
·穿透北京地铁的忧伤 (12/27) 
·活雷锋 (12/27) 
·营区的光线 (12/27) 
·祝你幸福 (12/27) 
·我那遥远的故乡小镇 (12/27) 
·你曾给过我什么 (12/27) 
·机关没有机关 (12/27) 
   我要评论
您的姓名:

评论正文:

验 证 码:

 刷新验证码
   
   评论文章
 本文章暂无评论...
  友情链接:所有链接 | 申请加入
言情小说 中国文学 守望文学 卡努努网 博客文学 论文发表 古诗文网 红狐文学 群英荟网 青年文摘 散文诗天地 散文在线
关于我们 |  联系我们 |  合作伙伴 |  帮助中心 |  意见反馈 |  网站地图
Copyright © 2009-2012 大家好教育网文学频道 版权所有 E-mail: fusin2@163.com QQ:000000 QQ交流群:000000
声明:部分作品(包括相关文字、图像等),版权归原著作人或代理权益人所有。
沪ICP备09036790号